在 AI 频繁出现「天翻地覆」变革的今天，什么是难的、什么是平凡的？什么才是真正的稀缺智能？值得我们重新思考。

回到这一系列 3D 建模尝试，除了感受到 AI 的震撼外，更加令人震撼的还是 ArtStation 的 3D 艺术家们在作品中展示出令人惊叹的建模精细度以及独具特色的审美，从建模风格、详略安排到打光布景均带着清晰可辨的个人风格。

我相信，不仅当前的 AI 做不到，未来的 AI 亦永远无法做到。就像当下的 LLM 虽然可以写出高于一般人水准的文章，但距离真正优秀或伟大的文字还相差甚远。多说一句，高于一般人的水准本身并不是很高的标尺，你只要看看主流社交媒体人们留下的文字就会知道。

真正在某个领域可以被称作「某某家」的人，往往有着自己独特的趣味，自然对应于统计规律所很难预测的小概率事件，而这可能才是对抗概率模型的终极武器。我们之前所做的很多事情容易被 AI 浪潮席卷乃至颠覆，可能是我们把积累的知识、机遇带来的光环错误地当作自己不凡的标识。实际上，很多知识和技能是庸俗的，一点儿也不独特，包括清北、顶会、博士学位、大厂…… 这些 Title 或者标签究竟有多少来自于运气/机遇，有多少来自非凡洞见，我想我们自己可以慢慢体会。

李如一 在一天世界的博文《LLM 与品味不可兼得》中提到：品味形成需要时间，而 LLM 的使命是压缩时间。从我的角度讲， LLM 旨在提升效率，而效率就是在追求消除过程，这种追求本身就是意义与审美的敌人。

提升效率，就意味着我们假定事情都有着明确可验收的目标，然后想尽办法缩短达成它的时间。追求效率似乎是多数人的共识，我觉得只有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才是每个人的使命。

一件事情如果有可量化的目标且存在可逻辑推演的路径，某种程度上就是平凡的、无关于品味的。知识储备、逻辑推理是我们认为稀缺的「智力」，然这些特质虽然不是当下人人都有，但却是人人可学、天资的差距只影响达成的时间，而愚公移山却总能实现。这也正是「效率」的虚无之处，

假使我们不认为意义在过程而非目的，那么很难自洽地理解人生：毕竟宇宙演变和时间长河似乎没有穷尽，所谓结果显得虚浮、缥缈。一旦认为意义在于过程，那么效率就是其敌人，毕竟效率所追求的在于不断缩减、直至消灭过程。

LLM 初期带来的兴奋也在很多领域慢慢降温，不论是写作、绘画还是编程，想到写什么、判断什么是好的，远比制作过程的效率重要。

当我们拿着 token 写出长篇看似工整的片汤话、看起来精彩繁复的海报设计、许愿式编程创造的一个个所谓效率工具后，有多少又值得人们再去回看的东西，哪怕是你自己。

好的文章和画作不仅在技法，更在发心。即使是不被视为艺术的编程，好的 App 需要非凡的需求洞见、明确的取舍哲学以及清晰的设计架构，每一点都有关审美和品味。

在 LLM 出现之前，我们总会有错觉：我们由于没有时间，才没能在业余时间写出好文章、画出艺术品、编出好应用。LLM 将尝试成本压低后，我们才会发现缺少审美才是最大的问题。